·你和你,只有你· ——写给幸福香儿之第52篇 (作者:赵雪) 那一带的湖水,只在梦中出现的湖水,远远地氤氲着,如同窗外的天气,云沉沉,压抑。湖畔的棕榈,蒲葵,以及路边的朱槿树篱,静默,无言垂立,挥不动告别的手臂。 午后的路,了无人迹,寂寞,空白。偶尔一辆车,从未知的来处,驶向未知的远方。这未知,更增添了寂寞。 一杯蓝山,淡淡升起的味道,苦涩,是别离的味道。黑色的汁液,在白瓷杯里荡漾,泛着苦涩的光晕。我低头,未及轻啜,却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脸庞的倒影。 这个人有一张嘴。有两只眼睛。 人为什么会生一张嘴,却生两只眼睛? 上帝给我一张嘴,为了让我只发出一种声音,那就是,爱。我只有一张嘴,就只能对你一个人说:我爱你。 上帝给我两只眼睛,一只用来看你,另一只,还是用来看你。因为,加倍的视觉,能够固化立体的爱情。 我抬起头,对面的你,看到了吗,我的眼睛里,盛满了两个影子:你和你,只有你。 你微蹙的柳眉,轻抿的樱唇,和依依惜别的眼神,统统印刻在我......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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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11-9 星期三(Wednesday) 晴 |
·合欢花香里的等候· (作者:赵雪) 窗外,一丛绿荫荫的灌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轻拂我的窗棱。秋阳的余晖,给树丛涂了一层薄薄的金色。参差横斜的枝条上是细细的叶柄,一对对狭长的叶子,像一对对浮着金色的羽毛,翩翩欲飞在岭南的黄昏。 葱翠的枝头,正盛开着明艳的红花。伞状垂丝的花朵毛茸茸的,像一朵朵红色的小绒球,又像一簇簇马辔头上的红缨,一团团相蔟相拥,窈窕成一树彤红的云霞。 因了她花朵的形态,这种花,被称为绒花、马缨花;她的学名,叫做合欢。 在北方的时候就喜欢合欢。我童年的城,有一条街道,两侧是清一色的合欢树。当地人给合欢叫绒花,这条街也就叫做“绒花街”,后来讹为“榕花街”。北方的合欢,树型高大,树尖能越过三层楼的窗口。合欢树夏季开花,秋来落叶,循环往复,如同我在树下走过的日子,历验着寒暑交替的季节轮回。在合欢特有的淡淡花香里,我的童年慢慢溶化,浅淡如月下合欢树斑驳的影子,已经看不真切;但是,那些花香,以及花香里渐次长大的少年情怀,则永远沉淀在岁月的底色里。 来到岭南,认识了亚热......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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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11-9 星期三(Wednesday) 晴 |
·回家· (作者:赵雪) 孤单的夜晚,孤单的窗。孤单的风声,流淌孤单的萨克司,撩动南国秋夜里孤单的魂魄。 宛若一丝波动的光,婉转起伏,渗透沉沉的黑幕,随音乐回旋在我的耳畔,说,浪子啊,回家,回家。 回家,回家。 窗外的街,霓虹灯闪烁跳跃,穿梭的车灯流泻如河。 远近灯影里陌生的窗口,当是饱含了阖家团聚的欢声笑语;飞泻的车流,当是承载了归人的渴望与倚门翘盼的目光。 而我,竟是游离在这鲜活的世界之外,任由这一曲回肠百转的萨克司,一波波地刺痛着我热热的泪眼,直到远处的灯光晕化成泪水的冰凉,直到眼前的屏幕上无数蠕动的黑点爬满内心深处的疤痕,揭开,再揭开,心血汩汩,汇聚成鲜红的泉,染遍梦野。 家,是流浪者的最奢侈的梦,最隐私的痛,最不忍舔噬的伤口。 回家,回家。 漂泊的流年,支撑着疲惫的目光,寻找家的记忆和感应。秋夜的萨克司,仿佛从悠远传来的、连带了淡然感伤的旋律,把我融化为一只无翼的蛱蝶,停泊在秋天飘叶与落红的边缘,无力扇动渴......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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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10-20 星期四(Thursday) 晴 |
·十载狂名换苎萝· ——给幸福香儿 (作者:赵雪) 妇人醇酒近如何? 十载狂名换苎萝。 最是惊心文字狱, 流传一叙已无多。 这是柳亚子先生题赠郁达夫的一首诗。当时,多情才子郁达夫与绝代佳人王映霞正处于惊世奇恋的最甜蜜阶段,在西子湖边筑屋而居,名曰“风雨茅庐”。乔迁之际,名士多有题赠,柳诗便是其中之一。郁达夫很喜欢这诗句,大约是因为诗中阐述了他的人生追求:效范蠡遗韵,生不愿封万户侯,只求携得美人归。玉袖翠巾,扁舟弯月,于千顷烟波之间,任凭远云近树如帘笼般地遮掩了一湖悠闲,波痕明灭里负载了百代堪羡的无尽风流,人生如此,夫复何求。 不久,郁达夫游历西子庙,曾题集句联云: 百年心事归平淡; 十载狂名换苎萝。 前句出自龚自珍《已亥杂诗》。此时的郁达夫,自然是愿意淡了功名,暖了鸳帐,永远续写《日记九种》般的爱情神话。然而,才子竟没有真正参透其中的含义,以至于最终与王映霞劳燕分飞,同途殊归。不知当他饮弹苏门答......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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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10-15 星期六(Saturday) 晴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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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感悟古榕· ——给幸福香儿 (作者:赵雪) 这次去逛中英街,主要是为了陪同我新结交的朋友,南。 南来自西安,是一个钟情于历史文化的青年网络诗人。他说,人称“文化沙漠”的珠三角,远不比他的汉唐旧都文化底蕴的浓郁。西都长安的每一块旧瓦,都凝聚着李杜的诗魂;而在南粤,几乎没有可看的去处,走一趟中英街,也算是体味一下百年历史的缩影。 入关后我们向左转,先去参观中英街历史博物馆,浏览了打烙着往昔印记的老照片、旧器物,相对唏嘘了一番历史的沧桑;从博物馆出来后,南在警世钟前留影,以纪行程。而后,我们漫步前行,从南端绕进中英街。 这条曾经名震中外的小街,南北走向,宽不过三四米,长约二百五十米,东侧归深圳,西侧属香港,所谓“这边点灯那边亮,这边开花那边香”。街道两边都是店铺。深圳一侧均为新修复的黄色骑楼,一楼作商铺,二楼是宝瓶式镂空结构的阳台,满目典雅的客家建筑格调。香港一侧,依旧是老式的店铺格局和招牌,反倒给人一种陈旧的感觉。 前些年,中英街被喻为“购物天堂”,每天都有数万名内地游客出入,搬家似的抢购紧俏商品。如今,香港的回归使得这条小街的神秘感被打破了,深圳的繁华也让商贸活动的高潮回落了。闲散的游客大多是在观光,购物的很少,街面上有几分繁华过后的宁静。 小街太短,一眼便能从头望到尾。南是第一次来,东看西看,什么都感觉很新奇。街道上,当年的界碑还在,裸露的石面严重风化了,文字尚存,依稀可辩。第三号界碑正对着通往新界的横街口。我们走到三号界碑旁边,南摸摸界碑上的字迹,翘首张望香港一侧。几个香港的小孩子骑着自行车通过检查岗,冲到中英街上,从我们身边驶过,调皮地扮鬼脸儿。南也禁不住笑出了声。 骑楼临街的立柱上悬挂了记载中英街历史的老照片,南兴致勃勃地逐一浏览,还进到店面里询问商品价格,与老板攀谈。我无意逛商铺,便站在街道中心那棵著名的古榕下面,看着街上往来的游客,任思绪如秋风般随意流散。 这棵小叶榕栽植于1893年,是中英街唯一有生命的文物,如今已经是高达十几米的百年老树。遥想当初,王存善和骆克来到沙头角勘界,从大鹏湾出发,沿梧桐山下的河床立桩,人为地隔出了华界和新界。后来,在边界上自南向北竖起了一列石刻的界碑,形成了如今的中英街的中心线。第四号界碑便立在这棵小叶榕旁边,把榕树隔在华界一侧。榕树一年年长大,它身在内地,长长的枝干、茂盛的叶丛则凌空横架,伸展到香港一侧,形成“根在内地,荫泽香港”的奇特景观。古榕,见证了一百多年的风风雨雨,见证了割裂国土的耻辱,见证了商贩的麇集,也见证了边境两侧关系的冷热涨落。 从上世纪五十年代起,街两边的两种意识形态严重对峙,并逐步发展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。内地一侧满墙的大标语、大字报,与香港一侧悠闲的早茶、精美靓丽的衣着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跨过界碑就能抵达香港,这对于每日饥肠辘辘还要高呼口号的公社社员们来说,不啻于一种几乎无法抗拒的诱惑。据记载,截止到改革开放,界碑这边的三千六百名居民,共有三分之二通过各种方法偷跑到香港一侧。当时对偷渡边境的人员惩罚是极为严厉的,边境线,其实就是一道生命线。这一切,古榕都亲眼目睹了。它繁茂的枝叶,遮蔽了风雨,也遮蔽了月黑风高时逃亡者的身影。 我站在古榕下,感悟它的昭示。 百年来,生活在中英街两侧的人们,无不卷入了历史的聚散兴衰,在这片小小的舞台上演出各自的悲喜剧。历史的观众席上,古榕是唯一的看客。 风起云涌的政治变幻,欢快的花轿,悲戚的殡车,都不过是古榕那傲岸生命里小小的背景或陪衬。古榕的心目中,没有边境,没有国界,没有任何人为的约束与桎梏。它只管按照自身的规律自由生长,把身躯伸向理想的云端,生长出一份淡定,一份超然,一份执着,一份冷观滚滚红尘的旁若无人。 于是,我想,我和香儿的爱情,也应似这棵古榕,在岁月变迁里追求着自由的生长。挥斥方遒、弹剑而歌的少年侠风,已经淡入昨夕泛黄的记忆;寻古探幽、追思前贤的书生意气,也都交付了楼头月、天外云。今天的赵雪,只是一个追捕爱情的猎人,凡俗,但却固执。万物入得眼来,都被我剔除了繁复的文饰,洗却了辉煌的色彩,澹泊了名利的炫耀,剩余的惟有一个字:情。 葳蕤的古榕,给我启迪,给我升华。我要对香儿说,我们今生这份无比美丽的爱情,正如中英街这棵百年古榕,超越了时空,在彼此梦境里生生不息,日渐高壮,铺洒出连接两地相思的一派浓荫,温润着两颗渴望与热烈的心。 感谢古榕,为我今日的感悟。 在我浮想联翩的时候,南已经走到了七号界碑的旁边,与香港警察闲谈。我略有些留恋地最后抚摩了古榕粗砺的身体,回头继续向前。 太阳渐渐西沉。站在联检桥头,准备出关的时候,回望中英街的街碑,左侧新建的石雕牌坊,右侧香港警察天蓝色的遮阳伞,南的神色显得凝重,感慨万端地说,一条短短的小街,走过了百年深重的历史啊。而后,南徐徐吟出两句诗: 沙头角边街巷深,残碣蒙却百年尘。 我的目光,追寻的是古榕葱茏的身影,随口续道: 古榕阅尽荣枯事,一树繁枝为谁新? 我和南彼此相视莞尔。南,走了一趟中英街,温习了历史的沧桑厚重;而我,感悟到的是古榕所固化的爱情信念。知者见知,情者见情,各有所获,也算是不虚此行了。 走过边检站,古榕已经留在远远的身后,而它的影子,在我心目当中越发清晰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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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10-12 星期三(Wednesday) 晴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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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爱一个城市,只需要一个理由· 一个城市的影子,总是若隐若现地浮动在我眼前,浮动在我脑海,浮动在我或梦或醒的每一刻。 我知道,这表明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城市。 这个城市拥有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,从新石器时代的史前人类生活遗址,到英雄儿女抗击日倭的血火沙场,记载着这片红土地深厚的历史根基。穿行于她的城区与郊野,触摸她的历史积淀的记忆沟回,感悟她的浓郁文化的熏染,耳聪目明,神怡心远。 这个城市青山环绕,群峦叠嶂。城市依偎着的青山,钟灵毓秀,宛若一位多姿的南国女子,清秀,清新,清朗。盘旋的山路,是她腰间的飘带;飞泻的流泉,是她晶亮的环佩;棕榈苏铁林里的鸟鸣婉转,是她清丽的歌喉;山顶天池的碧波辉映,是她晨妆的奁镜。流连于此山此景,恍若出世,令人忘却归路。 这个城市绿树婆娑,四季花香。纵横的街巷,交织出绿色回廊,点染了不绝的花色。扁桃树,树体高大,树冠整齐,绿荫浓重;凤凰树,花朵层层叠叠,绽放出一片片火红的云霞。最为引人注目的,是随处可见、常年花开的朱槿。这里的朱槿品种繁复,有大红花、粉喇叭、泰国黄、黑牡丹、吊钟、拱手等等绮丽的名字,颜色则是深红、绛紫、宫粉、橙黄、雪白,缤纷多彩,在丛生的翠绿枝叶间争奇斗艳,端的是百媚千娇。 这个城市江水粼粼,湖光盈盈。一道脉脉的江水,涣涣地穿城而过,带着城市的每个清亮的黎明和雍容的黄昏,带着江南江北宁静甜美的生活气息,流向远方。城市的一隅,是那一弯明湄的湖水,宛若点缀在城市桂冠上的一枚明珠。湖畔,绿树成荫,漫步着依依的情侣,呢喃着醉人的风语。水光里的城市,多民族聚居,敞开包容大气的胸怀,洋溢着五彩斑斓的民族风情,滋润着宁静和谐的每一天。 然而,这所有的一切,都不足以构成我爱上这个城市的理由。 她的历史文化,很难与历朝故都的北京南京比肩;她的城市经济,尚不足以与领先腾飞的广州深圳并论。即便是她南国风韵里的江水,也不比扬子江的波澜壮阔;她旖旎的湖光,也不比西子湖的滟潋空蒙。 那么,究竟为了什么,我会对这个城市如此沉醉,如此痴迷? 我的灵魂已经离不开她。她的呼吸与脉搏,吸附我,包拢我,吞没我,融化我,刷新我的思绪,格式化我的记忆,扫描我的神经末梢,固顶在我的灵魂页面。面对她,除了爱她,我别无选择,不可救药。 夜晚很静。我不敢入睡,惟恐睡而无梦,错过与这个城市在梦境中的相拥;然而我又不敢做梦太深,惟恐我不慎的梦呓泄露出这个城市神圣的名字。 这一切,究竟是为了什么? 只有一个理由。我不必说出这个理由。因为,亲爱的,你心里明白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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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10-12 星期三(Wednesday) 晴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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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黄昏,我独自站在高高的楼顶· 我站在日落时分的楼顶,手扶边墙,身携秋风。 高且远的,是亚热带的天空。台风席卷过境,余威未已,秋天黄昏流动着云翳与风。西天,夕阳很圆很大,围裹着瑟瑟起伏的晚霞,如同梵高涂下的神秘色彩,一抹金,一抹黄,一抹橘红,给黑灰的云层镶满绚丽的裙边。 岭南秋天的黄昏,如此恢弘,如此辽阔,如此灿丽。我独自站在高高的楼顶,大声诵读骆一禾的诗:《蜜——献给太阳和灿烂的液体》。在诗行的流泻里,我眼含热泪,通体每个细胞都浸淫于如血的夕阳和晚霞,心跳澎湃,血脉贲张。 “在中纬度的大海之滨/放眼远眺日落时分的天文/晨昏蒙影/置你于内秀的孤独”。 一直喜欢骆一禾的诗,那个“衣领陈旧而干净”的天才诗人,诗行饱蘸了纯净、简洁与唯美的激情,“饮着大河的光泽”。一直想象着,那个风雨与烈日交织的壮烈的日子,骆一禾猝发脑溢血,瘫倒在他的爱人张芙的怀里,身边是燕园的旧友,头顶是灿烂的天空,照耀一片如同他28岁年龄一样的阳光,热烈,火爆,直截了当。 诗的道路,正通向颠峰;青春的酒浆,正浓烈激荡;爱情的履历,正书写着浓重的辉煌。然而,命运,把骆一禾当午的骄阳一把扯向黄昏,速度之快,令空间呆滞,令时间猝不及防。 骆一禾就那样倒下。我,坚定不移地相信,骆一禾不仅仅是一个切·格瓦拉式的悲情英雄。他一定是带了微笑离去,没有遗憾,如果,诗歌的生命最终倾泻在爱人的怀里。 “带着沉默的嘴唇和崩聋的耳朵/你要只身前往/你四十万公里长度的灿烂日珥中/汹涌在你心头的/必是伟大的爱情” 晚霞弹奏出一天中最后的华彩与绝响,如同我的爱情,燃烧出最后的热烈,凝重为最辉煌的绚丽,流淌尽最后的世界的血。 我伫立于风声中的楼顶,通身被夕阳染红,每个毛孔都渗透着亚热带的如血霞色,每条血管都膨胀着雄性的搏动脉律,每寸肌肤都奔跑着晚霞之下的亚热带爱情。 我不知道自己哪天会像骆一禾一样,生命之弦戛然绷断;我只要求自己把爱着你的每一天都当作生命的尾声,尽情燃烧每一点可燃的物质与精神。如果我还能对这个世界许下唯一的愿,那就是,为你绚丽每一刻,然后,安静地躺在你的怀中,随晚霞渐渐消散,融入南国的云天。 高楼,夕晖,红霞,流风。我大声地诵读骆一禾的诗句,毫不顾忌楼下的谁在窃笑我的痴狂。发自肺腑的声音,随着心跳、随着烟霞填满秋天的时令,横亘出跨越时空的诺言: “你要默认自己的诗句:行行重行行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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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10-5 星期三(Wednesday) 晴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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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失明的心奔波在朝圣的路上· (作者:赵雪) 秋渐凉。 我孤独地行走在松林里软沓的落叶中,每一步都谨慎异常。层层叠叠的落叶很软,叶子覆盖的石块很硬。风从松林的梢头掠过,带走夏季的虫鸣和鸟语,留下枝叶相拂的冷冷的扑簌,以及因季节而浓烈刺鼻的松油味道。 我孤独地行走在湖边的滩涂上,泥泞的步伐愈发蹒跚。芦苇尖长的叶子,在风中摇摆横陈,划痛我赤裸的手和肩。前方,水鸟扑棱棱飞起,羽声渐远,混杂进更远的不可听闻的渔歌里,混杂进秋雨欲来的雨腥气。 也许是白天,也许是夜晚,对我总归是无所谓的。 我是一个流浪的盲琴师。一根细细的盲杖,一柄古旧的胡琴,便是我的全部世界。 我是盲人。我的心,在旷久冷森的记忆里失明。 我早已记不得曾经缤纷多彩的天地,记不得自己的眼睛是什么样子。失明并且流浪着,阳光,或者月光,只是暖或凉。绿茸茸的枝叶,或者红艳艳的花朵,只是光滑或柔嫩。灯烛,除了灼烧,再没有其他含义。 然而,我总还记得你,你那依然明亮如初的双眸。那些成语:含情脉脉,回眸百媚,望穿秋水,秋波荡漾,都是来自你遗留的印象和记忆。在我混沌无光的世界,你扑闪着长长黑睫毛的眼睛是唯一清晰的阳光,你温柔的顾盼是我步履维艰的路途上唯一的航标。 我步履维艰,路途遥遥。我经历奔波困顿、风餐露宿,全是为了路尽头我那梦中的泉水。梦中的泉,记忆中的泉,水波清凉,水声潺潺。明泉若镜,照过牧羊的孩童,荷薪的樵夫,赶考的举子,盛装的新娘,以及天上那一轮或圆或缺的月亮,以及流连泉边的你。 那年的泉水,那年的你,相映在月夜。波光潋滟,若远若近,迷离成不竭的袅袅氤氲,溶入琴声的商角。 那是隔世的记忆,是我奔波劳苦、饥寒交迫的行程里仅余的温馨和寄托,陪伴我一路走来。 我走来。我流浪了太久太久,已经饥肠辘辘,筋疲力尽,难以支撑。此刻的我,定然是蓬头垢面,衣衫蓝缕,两只深陷的眼窝里毫无光亮,脸上浮现着似笑非笑的苦痛。 我能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层层敌意的目光,或怜悯,或嘲笑,或捉弄。没有人理解一个孤独的盲琴师内心的凄切哀怨,更没有人能看透我内心的波澜壮阔的无限江山。 没人理解,唯我自知。 我的心,向往着那凛冽的泉水,和倒映的秋月斑驳的、摇曳不定的影子,和你曾经掬泉轻啜的笑靥,和你曾经临泉细吟的歌谣。你,和你的月亮的影子,印刻在我生命泉水之中,拖曳出最后一个颤音。 我将对泉而坐,擎起我的琴,为泉水记忆里的你,奏一曲月下的离歌,作为心灵的朝圣,倾诉我的平静深沉,我的激动昂扬,我的苦痛悲恻。冷落清秋,除了你,我的心事无人肯聆听。 我失明的心,流浪苦楚的心,倚赖你的眼神而不至于停歇沉沦的心,奔波在朝圣的路上,不论你是否依然在月下的泉边迎候。 (夜听二胡曲《二泉映月》有感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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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等待月圆· ——写给幸福香儿 (作者:赵雪) 斜晖一带,草树千山。 夕阳,携了无尽的留恋,渐渐垂落。远天离离,余霞漠漠,暗云沉沉,山影遥遥,依稀着零落烟霭。晚归的鸟儿,剪过树梢的风声,呢喃着仲秋的歌谣。 独立在秋风轻拂的黄昏,目光牵引了远山近水,心头默忆着曾经戏鱼的露桥,携手的月榭,思量着你秋寒的素袖,雾湿的云鬟。 今夕何夕,偏是楚台风隐,秦楼愁深,蓝桥梦晚,落红声悄。 岭南雨后,秋凉如水,争知我独倚空轩念何人?愁思半缕,冷泪千行,这一片痴心停泊在哪方的渡口?冷水流云,迷失了津渡,往来迢递的,哪里是我的雁书尺素? 心头涛声寂,身外絮云空。 欢聚苦短,离愁恨多。我用夸父般的执着,在生命化作尘埃之前,追逐时光,追逐爱,追逐你。 天涯水生云起,烟波茫茫,谁似我痴情不悔?苦心愁绪,如矗立海滨的岩石,任层层浪涛无法吞噬。纵使风刀刻满我遍体伤痕,我自岿然,一心向爱。 生命如灿烂的盛开,爱情如绚丽的云霞。美丽只在瞬间,譬如闪电的眩目,譬如昙花短暂的怒放,譬如红润娇艳的唇饥渴的一吻。 爱你,一次,即是一生,即是永恒。 暮色渐凉。满天漂浮的霞影随心潮漫散。 海上明月欲生,天涯此时寂寥。遥夜里的情人,今夕相思又起。婵娟千里团团夜,问香儿,除了你我,谁人堪与共?! 今宵月圆,今宵梦醉,今宵心痴,今宵情深。今宵的月莫窥离人泪,且将我无限的相思洒遍天涯,潜入你的心痕。 月渐出,情转浓,我自默默期待。待银色的月光普照天涯,香儿,那依稀的桂影隐蓄的是我今生最刻骨的思念,那水一般拢绕你的清辉是我今生最缠绵的吻。 今夜月明人尽望,秋思总落伊人心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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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9-17 星期六(Saturday) 晴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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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圆时分夜未央:给赵雪 文/幸福香儿 今晚,十分疲惫的我,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,走在回家的路上。 中秋的前夕,整个夜空,月的流晖如水,洒满一地。今晚的月儿是将圆未圆,而我,在这月儿将圆未圆的时候,不能抑制的将你想起。 此刻我的手上,捧着一盒月饼,那是它带着你的体温,走过了多少山巅和溪谷,来到我的手上。平生第一次有人给我寄来月饼,在我惊愣当中,心里便畅快如摇曳开着的菊朵般,那爱意便深深地盈盈地滤入了我的生命中,牢牢地把我掳住。 我凝视着天上远远的月儿,呼吸几欲停止,思绪便一下子放飞在苍穹浩月间,我知道那是一份深入骨髓的关爱,于是,我把自己也浓缩成一片月光,去追寻有你梦的天空,直到天涯海角。 生命中有了你,生命的过程便如唐诗宋词般跌宕起伏,缠绵悱恻,生命的路上便会景色绚丽、多姿柔美、妖娆旖旎、浪漫痴情......余味无穷 举头,欲与明月对语却无语,只为这长夜未央时刻,月将圆人难圆,泪滴已千行。即使有说不出的忧郁,有诉不完思念,都已经在眼角里轻轻地收敛着。 我在极力把对你的爱意,写满每一片流云。 只想化做缕缕清风,在氤氲的气氛里,融入月的流晖,铺就在你徘徊的路上,悬挂在你依窗的栏前,让你梦的触角,感受我的思念。 而你我虽然难聚,却已经是幸福。 听见了么?秋虫在月下浅吟,那是新谱的一曲相思,我知道那窃窃私语,是一种相约,也许是约在月圆时节的豆蔻枝头,也许是约在月缺时分的断檐残壁。 这时,在独行的路上有些微凉,微凉得有些寂寞,可我紧紧的抱着那盒月饼,抱着期盼,便与幸福相拥。月饼的那层金黄色,是那样的高贵,经典如同我们的爱情。包裹着的爱情,也甜蜜绵长得那样矜持,使我在独处的时候不再脆弱。 想起你如月光般柔软的唇,在我耳畔低低地诉语,心便颤酥,那种感觉如一滴清露,滴在心的沙漠上,无边地弥漫起来。 路边,长青藤的叶子已经在渐渐潜来的秋风里,三三两两的落下。就算是用最轻的脚步走过去,脚底下仍然会有沙沙声响,那是无边的寂寞和忧伤,在你孤寂的步履里的缠绵。 仰望着星空,我亦想用星般的眸子,顺着思念的路径,一路反复地吟咏那千百年来千万人吟过的千亿遍的词:“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”,于是它成了月儿的一段补白。 停住脚步,我默默地望着远方,不知道哪一天我可以在那驿站的出口等你,于是我忽然那么的想念起火车那节奏的声音,它可以顺着响声的尽头,把你带到出站口——。 此刻,只想倾杯醉酒,邀上朗月,释那苦念的情怀,在长夜里,便吟就出一段暖意的诗殇。 月圆人未圆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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